郵票
2005年09月16日那年我唸小三,鄰座的同學很討厭,他很喜歡打拳,常常握著拳頭,打向自己的書桌、打向課室的牆壁、又或者作一個功架打向空氣,我覺得很煩氣,心想:「你是不是有病?你不痛的嗎?」所以我們時時會吵起來,我覺得有這樣的人坐在旁是一種滋擾,但他似乎不覺得有什麼不妥,有一次,他還問我:「你是怎樣握拳頭的?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問題,可能根本沒有這需要,但也沒好氣地握給他看,他以專家的口吻說:「不是這樣的。」然後教我怎樣握才是正確的。
有一天,他說:「我知道你住在那裡。」
「你偷看我的手冊?」我在心裹想,學生手冊內是有地址的。
「你的家是不是在學校向右轉,然後落斜路,過馬路⋯⋯去到一扇啡紅色門前就是了。」他不是說出我住在什麼街幾多號門牌,但我的確是住在他所說的地方。
「你怎會知道我住在那裡?」
「我跟蹤你回家。」
「我怎麼沒有發現你?」
他還理直氣壯地說:「我躲在一些垃圾籮後面。」
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蹤我;但有一次他真的來我家找我,我沒有讓他進入屋內,我們只在門外談了幾句。
後來調了位,坐我鄰座的同學很靜,可能是已習慣了常常和他吵,忽然靜了下來,有一種缺少了什麼的感覺。自那時開始,我們在課室內傳紙仔,初時是很驚的,怕被老師或同學發現,但漸漸也適應了,而吵的情況反而比從前少。
那時班中流行集郵這小玩意,同學會把郵票簿帶回校,在課餘時互相交換來看,又或者交換一些重覆了的郵票,而他也有參與,但不同的是,他除了交換郵票,有時會送郵票給我。
升上小四後,他已經和我不同班了,不知是否老師也知道我們很談得來,所以刻意把我們編在不同的班別,何解老師總是喜歡拆散一些好朋友?盡管如此,我們在小息時還是有見面的,而似乎其他同學都知道我和他是好朋友,當我踏進他的班房,他的同學會主動告訴我他的座位在那裡。
一天,我們又在一起看郵票,他送了一枚郵票給我,但送了給我後,卻好像有點在乎,他告訴我:「這個郵票是很難找到的,你可否不和別人交換?」
過了一段日子,我發覺他沒有回校上課,於是開始揣測是什麼原因,之前有一位同學缺值了一段時間,入了醫院做手術,他會不會又是入了醫院呢?直至有一天,他的好友在小息時把一封信交給我,原來他隨家人搬去了葵涌 — 一個當時我覺得很遙遠的地方,他已轉了校,但信上有他的新地址,他說我可以寫信給他。
我們通信了一段時間,起初我的家人覺得有點奇怪,為什麼會有人寄信給我,因為取信的人不是我,是由其他人取了信然後才交給我,而漸漸地我也很懶寫信。於是,我和他,便這樣地不了了之。而那枚他依依不捨地送給我的郵票,到現在我還保存著,我答應過是不會和別人交換的。

